第二十三章　壁橱里的女人

帕尔弯下腰，一把扯掉侦探脸上那条浸得湿透的毛巾。耶尔睁开眼睛，四下张望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含糊不清地问。可是探长正忙着拧手铐。不一会儿，他把手铐哐啷一声扔到地上，把人扶了起来，杰克则用发抖的手指解开捆在耶尔腿上的皮带。

两人把他扶到椅子上，他重重地陷了进去，用手抹了抹额头。

“出了什么事？”他问。

“我正想知道呢，”帕尔说，“他们往哪边走了？”

对方摇摇头。

“我不知道，我想不起来了，”他说，“门锁着吗？”

杰克跑到门口。钥匙是从里面转上的。他不可能从这条路走，可是窗户开着。帕尔一进屋，头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。

他跑到窗前往外看。下面是八十英尺的陡壁，既没有梯子，也看不出袭击耶尔的人能从哪里逃走。

“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，”耶尔稍微缓过来一点以后说，“我坐在这把椅子上，突然有一块布蒙到了我脸上，两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，那股劲儿大得我简直不信是人的力气。我还没来得及挣扎或者叫喊，准是就昏过去了。”

“你听见我叫你了吗？”帕尔问。

对方摇摇头。

“可是，耶尔先生，我们听见一个声音，帕尔先生问您有没有事。您回答说，您只是绊了一下。”

“那不是我，”耶尔说，“从那块布蒙到我脸上，到你们在这儿发现我，中间的事我什么也不记得了。”

帕尔探长站在窗前。他把窗框拉下来，又推上去，然后看了看窗台。他转过身来时，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。

“这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把戏。”他说。

杰克对这个矮胖探长原有的那股反感，又冒出了几分。

“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聪明的。他们把耶尔弄得半死，自己溜了。”他说。

“我说聪明，就是聪明，”帕尔先生不动声色地说，“好了，我想该下楼去，问问我留在门厅值班的警官。”

可是负责监视的警官们说不出什么。除了邮差，没有人进出过这幢大楼。

“除了邮差，嗯？”帕尔若有所思地说，“哎，当然了，邮差！好了，警长，把你的人撤了吧。”

他坐电梯上楼，又回到耶尔那里。

“钱确实没了，”他说，“除了向总部报告，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。”

耶尔这时差不多恢复了常态，坐在写字台前，用手撑着头。

“好吧，这回是我的过错，”他说，“他们怪不到你头上，帕尔。我还在琢磨，他们是怎么从那扇窗户进来的，又是怎么悄没声儿地摸到我跟前的。”

“你是背对着窗户的？”

耶尔点点头。

“我做梦也没想到窗户。我这么坐，是为了两扇门都看得见。”

“你也背对着壁炉？”

“他们不可能从那儿进来，”对方摇着头说，“不，这是我办案以来最大的谜，比血环到底是谁还要叫人吃惊。”他慢慢站起身来，“我得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弗罗扬特，你最好跟我一起去，给我壮壮胆，”他说，“他会大发雷霆的。”

他们一起离开了办公室。耶尔锁上两扇门，把钥匙揣进口袋。

要说弗罗扬特先生大发雷霆，那还是把他那股狂躁说得太轻了。

“你跟我说过，你差不多是向我保证过，”他咆哮道，“说钱会回到我手里，现在你却来跟我编一套被人下了麻药的鬼话。真是岂有此理！你在哪儿，帕尔？”

“我就在那幢楼里，”帕尔先生说，“耶尔先生说的是实情。”

弗罗扬特的怒气突然消了，消得那样突然，刚才还满腔怨毒，这会儿声音却平静得几乎叫人吃惊。

“好吧，”他说，“没办法了。血环拿到了他们要的钱，事情就到此为止。多谢你了，耶尔。账单请寄给我。”

他就这么生硬地交代了一句，把两人打发出来，去和等在街上的杰克会合。

“哎呀，这可真是没想到，”帕尔说，“有一阵我还以为他要犯病了，后来他态度一下子变了，你注意到没有？”

耶尔慢慢点了点头。

就在弗罗扬特态度转变的那一刻，他心里生出了一个重大的念头，一个非同小可、令人震惊、几乎叫人呆住的怀疑。

“现在，”帕尔和和气气地说，“我给你壮了胆，也许你也肯给我壮壮胆。在警察总部，我可不像你那么受欢迎。跟我去见专员，把经过告诉他吧。”

* * * * *

德里克·耶尔的办公室里寂静无人。电梯嗡嗡响着把三个人送走，已经过去十分钟了。忽然咔嗒一声，打破了寂静，办公室墙角那个大壁橱的门慢慢推开，塔莉娅·德拉蒙德走了出来。她关上橱门，站了一会儿，打量着房间，想得出神。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打开门，走进走廊，又把门锁上。

她没有按铃叫电梯。走廊的另一头有一段窄窄的楼梯，通到顶楼看门人的房间，平时只有他一个人走。她顺着这段楼梯下去。楼梯底下有一扇门，通向一幢楼的院子，这扇门她也打开了。不一会儿，她就汇入了下班回家的职员当中，这个钟点，人行道上挤满了这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