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“阔佬”巴尼特的供述
帕尔探长又搜查了一阵,然后到最近的警察局去审问“阔佬”巴尼特先生。
“阔佬”垂头丧气,疲惫不堪,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情况来。
他偷来的东西摆在值班警长的桌上,五花八门:几只戒指,几块表,一本毫无价值的银行存折——至少对“阔佬”来说毫无价值——还有一只银酒壶。可是最叫人吃惊的是,“阔佬”巴尼特的口袋里有两张崭新的一百镑钞票,他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。
窃贼,尤其是“阔佬”巴尼特这一类窃贼,向来是出了名的不懂未雨绸缪。他们手里有钱的时候就不干活。“阔佬”巴尼特身上既然有两百镑,就肯定不会去闯马里斯堡街那所房子。
“我跟您说,这是我自己的,帕尔先生,”他辩解道,“我会对您撒谎吗?”
“你当然会。”帕尔探长不动声色地说,“要是你自己的,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是一个朋友给我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在书房里生火?”帕尔冷不丁地问。“阔佬”巴尼特吓了一跳。
“因为我冷。”他停了一下才说。
“哼。”帕尔探长说,接着像是把心里想的说出声来,“他自己有两百镑,闯进一所房子,撬开一个保险柜,还生了一堆火。那么,他为什么要生火?为什么要生火?为了烧掉他在保险柜里找到的什么东西!”
“阔佬”巴尼特听着,一句话也不说,可是显然很苦恼。
“所以,”帕尔说,“是有人花钱雇你闯进马尔家的,你拿了两百镑,从他的保险柜里偷一样东西出来烧掉。我说得对吗?”
“要是我这会儿就死——”“阔佬”巴尼特开口道。
“你就下地狱,”探长冷冷地说,“所有撒谎的人都下地狱。你的同伙是谁,巴尼特?你最好告诉我,因为我正拿不定主意,要不要控告你犯了谋杀罪——”
“谋杀!”“阔佬”巴尼特跳起来,几乎尖叫着说,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我可没杀人!”
“马尔死了,就这么回事。被人发现死在床上。”
他撇下犯人,由他心慌意乱去。等他凌晨回来重新审问的时候,“阔佬”巴尼特全招了。
“我对什么血环一无所知,帕尔先生,”他说,“不过下面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他还虔诚地添了一句:要是有半句假话,就让老天爷重重地罚他。
“我在跟布拉巴宗银行的一位年轻小姐相好。有天晚上她加班,我在外面等她,有位先生从银行的侧门出来,叫住了我。我听见他叫出我的名字,吃了一惊;等我看清他的脸,差点没吓死。”
“是布拉巴宗先生?”帕尔提示道。
“没错,长官。他请我进了他的私人办公室。我还以为他抓住了米莉什么把柄呢。”
“说下去。”见他停了下来,帕尔说。
“嗯,我总得自己救自己,是不是?我想我最好把实话全说出来。他告诉我,马尔在敲诈他,马尔手里有他几封信,放在私人保险柜里,他说我要是能把信弄到手,就给我一千镑。这是实话。后来他又让我觉得马尔在家里放了很多钱。他没明说,可他就是这么暗示的。他知道我因为盗窃蹲过大牢,他打听过我,说我正是合适的人。嗯,长官,我去那地方转了一圈,瞄了一眼,觉得有点难办。那房子里总有男仆,除非马尔先生请女士们吃夜宵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本来都要撒手不干了,可偏偏办公室里有位年轻小姐,马尔看上了她。”
“塔莉娅·德拉蒙德?”帕尔提示道。
“没错,长官,”“阔佬”点点头,“他看上了她,这可以说是老天帮忙。等我发现他请她吃饭,我就想,这正是进去的好机会。后来我又打听到他把银行存款都提出来了,这简直是白捡钱。我打开了保险柜——那容易得很——找到了那个信封,可里面没有什么信,只有一张照片,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块岩石上。我想那照片拍的是国外什么地方,因为背景上有好多山。他好像在把她往下推,她抓着一截树枝。也许那是电影里的一个镜头。反正我把它烧了。”
“我明白了,”帕尔探长说,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,长官。我根本没找到钱。”
七点钟,帕尔探长揣着一张逮捕令,带着两名侦探,来到布拉巴宗住的那幢公寓大楼。
一个穿着睡衣的仆人给他们开了门,指了指银行家的房间。门锁着,可帕尔毫不客气地一脚把门踢开了。可房间里没有人。一扇敞开的窗户和窗外的防火梯,说明了这位显赫的银行家是怎样溜走的。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,房里也没有一点凌乱的样子,可见他在探长到达之前好几个钟头就走了。
床边有一部电话,帕尔给电话局打了过去。
“你能不能查一下,昨天夜里有没有电话打到这个号码来?”他问,“我是警察总部的帕尔探长。”
“有两个,”对方回答,“是我亲手接通的。一个是从贝斯沃特打来的——”
“那是我打的,”探长说,“另一个呢?”
“从西区电话局打来的——两点半。”
“谢谢。”探长冷冷地说,挂上了电话。
他看看两个同伴,烦躁地揉了揉大鼻子。
“塔莉娅·德拉蒙德又得另找工作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