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　奔逃的姑娘

“我真弄不明白，那家伙今天上午怎么没回来。”吉姆·比尔德莫尔皱着眉头说。

“哪个家伙？”杰克漫不经心地问。

“我说的是马尔。”父亲说。

“就是我昨天看见的那位大块头先生？”德里克·耶尔问。

他们站在宅子的露台上。宅子地势高，从这里可以眺望整片田野。

上午的火车已经来过又开走了。他们看得见它留下的一缕白烟，消失在九英里外的山麓丘陵里。

“对。我还是给弗罗扬特打个电话，叫他别过来了。”

吉姆·比尔德莫尔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。

“马尔这个人叫我捉摸不透，”他说，“我相信他是个很有才干的家伙；我还知道他是个改过自新的贼——至少我希望他是改好了。他昨天是被什么吓着了，杰克？他进书房的时候，脸色白得像死人。”

“我一点也不知道，”杰克说，“我想他是心脏不好，或者有别的什么毛病。他跟我说过，他时不时会犯这种急病。”

比尔德莫尔轻声笑了笑，走进屋里，拿着一根手杖出来了。

“我出去散散步，杰克。不，你不用跟着。我有一两件事要想一想。耶尔，我向您保证，我不会走出庄园地界，虽说我觉得您把这些恶棍的恐吓看得太重了。”

耶尔摇摇头。

“树上的标记怎么说？”他问。

吉姆·比尔德莫尔轻蔑地哼了一声。

“光凭这个，可休想从我这儿掏走十万镑。”他说。

他走下宽阔的石阶，朝他们挥手告别。他们看着他慢慢穿过园子。

“您真认为我父亲有什么危险吗？”杰克问。

耶尔一直盯着那个背影，这时猛地转过身来。

“危险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迟疑了一秒钟，又说，“是的，我相信这一两天里，他会有非常严重的危险。”

杰克忧心忡忡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
“但愿您错了，”他说，“父亲好像没有您那么把这件事当真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令尊没有我这样的经验，”侦探说，“不过我听说，他见过帕尔总探长，那位探长认为危险相当大。”

杰克尽管心里害怕，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
“狮子和羊羔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？”他问，“我还以为总部用不着您这样的私家侦探呢，耶尔先生？”

“我很佩服帕尔，”德里克慢慢地说，“他动作慢，可是踏实。听说他是总部最尽职的人之一。我觉得，上一桩血环案，总部的上司们待他很不公道。他们差不多已经明说了，他要是查不出这个组织的老窝，就得递辞呈。”

他们说话的时候，比尔德莫尔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庄园边上一片小树林的阴影里了。

“上一桩血环谋杀案，我跟他一起办过，”德里克·耶尔接着说，“他给我的印象是——”

他停住了，两个人面面相觑。

那声音绝不会听错：一声枪响，又近又清楚，是从树林那边传来的。一眨眼工夫，杰克已经翻过栏杆，飞奔着穿过草地，德里克·耶尔跟在他身后。

顺着林间小路跑了二十步，他们发现吉姆·比尔德莫尔脸朝下趴在地上，已经死了。就在杰克惊恐地低头望着父亲的时候，一个姑娘从树林的另一头钻了出来。她只停了一下，用一把草擦掉手上一样红色的东西，就顺着弗罗扬特庄园那道分界树篱的阴影，飞快地跑走了。

塔莉娅·德拉蒙德一次也没有回头，直到跑进那座小凉亭。她脸色煞白，神情紧绷，大口喘着气，在亭子门口站了一秒钟，回头望着那片树林。接着飞快地朝四下扫了一眼，进了亭子，跪下来，用发抖的双手使劲扳一块地板的一头。地板扳起来了，露出一个黑洞。她又迟疑了一秒钟，然后把手里一直握着的左轮手枪扔进洞里，把地板放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