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　控告

帕尔先生和哈维·弗罗扬特的会面很短。一看见探长，这个瘦子的脸就白了。他认得探长，比尔德莫尔惨案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。

“哎，哎，”他声音发颤地问，“出什么事了？那帮该死的家伙又来新一轮了？”

“还没那么糟，先生，”帕尔说，“我来问您几个问题。塔莉娅·德拉蒙德在您家多久了？”

“她给我当秘书三个月了，”弗罗扬特疑心重重地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您给她多少工钱？”帕尔问。

弗罗扬特先生说了一个少得不像话的数目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少了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你知道，我管她吃饭，晚上还放她出去。”他说，觉得这份饿肚子的工钱总得找点理由。

“她最近手头紧吗？”

弗罗扬特先生瞪着他。

“咦——是啊。她昨天问我能不能预支给她五镑，”他说，“说她有一笔开销应付不了。我当然没给她预支。还没干的活就先给钱，我是不赞成的，”弗罗扬特一副正人君子的口气说，“那会养成人伸手要钱的毛病——”

“我听说您有很多古董，弗罗扬特先生，有几件很值钱。您最近丢过什么东西没有？”

弗罗扬特一下子跳了起来。只要一暗示他可能遭了贼，他就心慌意乱。他一言不发，冲出了房间。他去了三分钟，回来的时候，眼珠子几乎要从脑袋里鼓出来了。

“我的佛像！”他喘着气说，“值一百镑呢。今天早上还在那儿——”

“叫德拉蒙德小姐来。”探长简短地说。

塔莉娅来了。她冷静沉着，站在雇主的写字台旁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几乎看都不看探长一眼。

这场谈话很短，弗罗扬特先生却很难受；姑娘呢，看不出受了丝毫影响。可是从弗罗扬特那冷硬如钢的目光里，她一定看得出偷窃已经败露了。有一小会儿，这人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你——你偷了我的东西，”他脱口而出，声音尖得几乎像老鼠叫。他激动到了极点，指着她的那只手直发抖，“你——你是个贼！”

“我向您要过钱，”姑娘冷冷地说，“您要不是这么个坏心眼的老吝啬鬼，早就该给我了。”
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弗罗扬特结结巴巴，接着喘了一口气，“我要控告她，探长。我控告她偷窃。你要为这个坐牢。记住我的话，年轻女人。等等——等等，”他举起手来，“我去看看还丢了别的什么没有。”

“您不用费这个事了，”他正要走出房间，姑娘说，“我只拿了那尊佛像，反正那是个难看的小玩意儿。”

“把你的钥匙给我！”这人怒气冲冲地吼道，“想想看，我居然让你拆我的生意信件！”

“我拆过一封，您看了可不会高兴，弗罗扬特先生。”她平静地说。这时他才看见她手里拿着什么。

她把信封递给他。他瞪大眼睛，看见了那个红圈，可是圆圈里写的字模模糊糊，看不清楚。他手里的卡片掉了，人一下子瘫在了椅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