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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落在维斯孔蒂手里

瓦伦蒂娜·维斯孔蒂正在圣阿波利纳雷教堂里祈祷。教堂离维斯孔蒂宫有一段路,建筑宏伟,公爵捐赠了许多东西,装饰得富丽堂皇。

那天早上,米兰的每一座教堂里都响起了感恩的颂声;从宫殿到茅屋,处处都有几分欢庆的气象。公爵下令举行公开的游行和感恩礼,谁也不敢违抗。

教皇卜尼法斯陛下已经抛弃了日渐衰落的维罗纳;马斯蒂诺·德拉·斯卡拉既不足畏,也没什么可图;米兰公爵表示愿意援助教皇对付叛乱的佛罗伦萨人,另外还送了许多贿赂;今天,伦巴第这个强大的暴君和教皇陛下结成的新同盟公开批准了。

从此,维斯孔蒂对罗马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,马斯蒂诺对它也再没有什么可指望的了。

帕多瓦周围的地方也归了维斯孔蒂:科洛尼亚本来就在他手里,大海港基奥贾、梅斯特雷和罗维戈,则是卡拉拉出卖的。

巴萨诺陷落了,现在雷焦也陷落了;米兰有理由感恩了。

最后再添一桩得意:让瓦伦蒂娜来为哥哥的胜利祈祷、献礼。她这一趟出门有人看守,实际上就是个囚犯。教堂的每一道门口都站着士兵,一队骑兵护卫在外面等着送她回去。她跪在灯火辉煌的祭坛前,头低低地俯在祈祷书上,可是她并没有在为吉安的胜利向上天谢恩。

她想起格拉齐奥萨,又恨又气。要不是那个姑娘,斯卡拉早就进了米兰,康拉德伯爵也会跟他一起来——而格拉齐奥萨背叛有功,得了奖赏,要在她面前摆王后的架子了!维斯孔蒂一有机会,就喜欢把格拉齐奥萨拿到她面前炫耀。

那天早上,维斯孔蒂告诉她战争快结束了——说得意味深长,还笑着答应拿康拉德伯爵的脑袋当她的结婚礼物。他和詹诺托关起门来密谈了很久;他显得出奇地兴奋,瓦伦蒂娜打着寒噤,猜想又要出什么事了。

有事要发生,这一点她很清楚;维斯孔蒂正在策划一着棋,要彻底毁掉斯卡拉。这几天她已经从他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,今天跟教皇结盟,更证实了这一点。

她并不怎么在乎;自己的失败已经把她压垮了,顾不上再为别人的失败操心。她替伊索塔·德·埃斯特难过,对康拉德伯爵满怀怨恨。

“可是,我要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,马斯蒂诺殿下也好,康拉德伯爵也好,”她怒冲冲地想,“我就不会活着给维斯孔蒂的胜利添光彩。”

钟声一直传进寂静的教堂里来。礼拜结束,瓦伦蒂娜站起身,听见钟声骤然响成一片狂乱的乐声;那得胜的震荡仿佛搅乱了昏暗中弥漫的熏香,金色的挂毯也仿佛随之颤动。

“又是一场胜利吗?”瓦伦蒂娜喃喃地说。教堂里的人已经走空,只有两个侍女一动不动地跪着,此外就剩她一个人。

修士们鱼贯而出,提炉摇晃,低声吟唱。只有一个留了下来,在熄灭祭坛周围的蜡烛。

瓦伦蒂娜合上祈祷书,转身要走。阳光透过金色和乳白色的彩窗,射下一道耀眼的光柱,正照在她脸上,晃得她一时什么也看不见。等她回过头来,那个留下的修士已经在她身后。他的头藏在兜帽里,双臂交叉,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。

“康拉德伯爵在米兰。”他压低声音说,随即悄无声息地、飞快地走了。

瓦伦蒂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没听错,发狂似的望着他的背影;随即定了定神,沿着走道往外走,脑子里像着了火。

侍女们已经站起来等着,她找不出任何借口再多留一会儿。

“康拉德伯爵在米兰!”

这是不是说,他还要来救她——刚才说话的,是康拉德本人吗?

她那颗又痛又恨的心得到了一点安慰。她对康拉德伯爵的本事和成功的把握并没有多少信心——可是,他就在米兰,他心里有她,才冒了这个险,她可以等。

从昏暗的教堂出来,阳光刺眼,钟声震耳。瓦伦蒂娜心怦怦跳着上了马;教堂里那一声耳语给了她新的生命。

士兵们在她左右前后列好了队;她就是掉一只手套,也不可能没人看见。她骑马穿过米兰的街道,是她哥哥的战利品,是他的囚犯;路边那样谦卑地向她鞠躬的人,被她的卫兵推开让路的农民,个个都比她自由。

圣阿波利纳雷离宫殿很远,维斯孔蒂正是为此才选了它:要让全米兰都看着她骑马去为他的胜利谢恩。

“一定还有更多的好消息,”她们骑马过运河上的桥时,科斯坦扎说,“空气里满是欢庆,我看见许多信使飞马过去。”

瓦伦蒂娜咬紧牙关,从卫兵的长矛之间望着桥下明亮的蓝色河水。河面上的船只都挂着彩旗,水里倒映着挂满毒蛇旗的楼房。

“连我们呼吸的空气里都是它,”瓦伦蒂娜打着寒噤说,“毒蛇的影子。”

科斯坦扎瞟了她一眼。

“我得承认,”她答道,“要是这纹章是我家的,我会很骄傲。在这样的日子里做维斯孔蒂家的人,我会很高兴;我虽然是您的朋友,小姐,这话也不能不说。”

“别人也都这样说,”瓦伦蒂娜苦涩地说,“你们的眼睛都叫辉煌和权力迷住了——只看到皮毛!”

“也许吧,”对方轻松地说,“可是我还是高兴得胜的是公爵,不是马斯蒂诺·德拉·斯卡拉——他阴沉得像个农夫,什么排场都讨厌。”

“他的妻子呢?”瓦伦蒂娜低声问,“你一点也不替她想想吗?”

科斯坦扎耸了耸肩。

“我看我为她做的已经不少了!可她是战俘,就得跟别人一样听天由命。要是维斯孔蒂的妻子落到那步田地——她不会当多久的俘虏!让马斯蒂诺·德拉·斯卡拉自己去从仇人手里把她夺回来吧——就像格拉齐奥萨小姐遇险时维斯孔蒂做的那样。”

“住嘴,”瓦伦蒂娜生气地回答,“你说话像个孩子——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我只知道一件事,”对方顶嘴说,“但愿我是格拉齐奥萨小姐。”她挑衅地看着维斯孔蒂那位生气的妹妹。

“不害臊,科斯坦扎,”瓦伦蒂娜说,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
她们默默地骑着马,到了街道拐角,迎面又来了一队华丽的人马,和她们交汇。那是格拉齐奥萨小姐和她的随从。蒂西奥·维斯孔蒂和奥尔良公爵陪着她;她骑着一匹白色的小马。

阳光温柔地落在她柔软的头发上;她的绿裙子上缀满了珍珠,颈上戴着那串祖母绿——维斯孔蒂答应过给妹妹的,意大利数一数二的珠宝,从斯卡拉那里抢来的。

瓦伦蒂娜看见了那串祖母绿,看见了格拉齐奥萨那张幸福的脸,看出她受人敬奉那样欢喜,为维斯孔蒂的成功那样欢喜——这成功正叫她这个维斯孔蒂的妹妹难受得要命——她眼里忽然露出一个决心。

她甜甜地对格拉齐奥萨笑了笑,骑马走到奥尔良公爵身边;那法国人高兴地看出,她把公爵的未婚妻比下去了。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耀眼,头发像擦亮的金子,嘴像一朵红花,可是她的眼睛虽然在笑,却像吉安·马里亚有时的眼睛一样危险,一样疯狂,几乎一样邪恶。

“真巧遇见您,阁下,”她笑着说,“是不是又有了更大的胜利?”

“我不知道,公主;听他们说,卢卡好像陷落了,”奥尔良公爵答道,“我奉公爵的命令,陪格拉齐奥萨小姐去看新教堂——”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,“要是能由我挑同伴,就不会是她了。”

瓦伦蒂娜垂着眼睛听着,摆弄着手腕上的红宝石。护卫聚在她四周,科斯坦扎斜眼看着她撇起的嘴唇,有几分放心不下。

“格拉齐奥萨小姐今天更快活,也更美了。”她悄悄对同伴说;瓦伦蒂娜听见了,笑意更深了。

“我哥哥,公爵呢?”她问。

“我一整天都没见到公爵,”那法国人答道,“听说要派使团到敌人那边去——一片混乱,人山人海——”

“你们是骑马在米兰城里看庆祝吧?”瓦伦蒂娜打断了他,抬眼看了格拉齐奥萨一下——那一眼叫人不舒服——接着又低头玩她的手镯。

“是的,”格拉齐奥萨天真地说,“殿下吩咐我骑马去新教堂。”

她非常快活,温柔的心里涌起了爱意,即使对这个那样残忍地对待过她的女人也一样——因为她是吉安的妹妹。

她怯生生地把小手伸向瓦伦蒂娜。

“您不跟我并排骑回去吗?”她恳求地问。

可是瓦伦蒂娜既不理她的手,也不理她的请求。

“您骑马的时候,还去过别的教堂吗?”她问。

“米兰还有什么别的教堂会叫格拉齐奥萨小姐感兴趣?”奥尔良公爵懒懒地问,生怕又被打发去跑一趟讨厌的路。

“我不知道——我以为也许有一座——新圣母堂,就在西门旁边。”

瓦伦蒂娜直直地看着格拉齐奥萨,格拉齐奥萨听了她的口气,脸色发白。
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她结结巴巴地说。

科斯坦扎把手搭在瓦伦蒂娜的袖子上。

“当心,”她低声说,“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小姐,看在老天的分上!”

可是维斯孔蒂的妹妹毫不理会;她收起缰绳,示意护卫往前走。

“当然,”她说,“那跟你有什么关系?——那里什么也没有——不过是一座又小又寒碜的教堂,一个可怜的、无名的叛徒躺在那里的棺架上。”她扫视着一张张吃惊的脸,满脸辛酸的轻蔑,“谁听说过他?——一个叫阿尼奥洛·维斯塔尔尼尼的——奉公爵的命令被杀了,奉你情人的命令被杀了,就在你去告发他的那个时辰,格拉齐奥萨·维斯塔尔尼尼!”

她把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朝格拉齐奥萨扔过去,就算真是刀子,也不会比这更致命了。格拉齐奥萨一句话也没说,一只手抓住喉咙,从马上倒了下去,场面一下子乱成一团。

“天哪!您干了什么!”奥尔良公爵叫道,从马鞍上跳下来,扶起格拉齐奥萨,“这事谁来负责?”

“她死不了的,”瓦伦蒂娜轻蔑地说,“她会当心活着的——好当米兰公爵夫人。”

“哦,可耻!可耻!”科斯坦扎叫道,好几个人也跟着喊起来。

“这事做得可不厚道,”奥尔良公爵抱起格拉齐奥萨说,“现在只有求上天保佑您了,公主!”

“我们的脑袋说不定得为这个赔上,”率领格拉齐奥萨护卫的军官抱怨道,“弟兄们,看住公主,别让她跑了,不然我们谁也别想活命。”

“可耻!可耻!”格拉齐奥萨面如死灰,被放进一乘轿子,公爵又说,“您干了一件疯事!”整个马队乱哄哄地,惊慌失措地朝宫殿疾驰而去。

瓦伦蒂娜望着他们的背影,脸上没有一点悔意。

“您得为这件事向公爵交代,公主,”那军官说,“马上。”

她慢慢掉转马头,不慌不忙地朝维斯孔蒂宫骑去。科斯坦扎哭了起来。

“现在什么也救不了您了,小姐——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哦,为什么!”

“康拉德伯爵在米兰!”这是瓦伦蒂娜对自己的回答;对科斯坦扎,她冷冷地说:“别为我担心。我太值钱了,没人敢碰我。就算是维斯孔蒂家的人,也不敢当着那个法国人的面杀了他的妹妹。”

她们默默地进了院子,士兵们紧紧围在她四周。她们一路骑得很慢,这时已看不出格拉齐奥萨回来过的痕迹。宫里似乎很安静。瓦伦蒂娜像往常一样下了马,正要走上入口的台阶,德·拉纳走上前来。

“我有一桩不得已的差事要办,公主,”他说,“您是我的囚犯了。”

瓦伦蒂娜的脸白了:她没料到会这么快。

“格拉齐奥萨小姐有性命危险。”德·拉纳接着说。

“那不怪我,”瓦伦蒂娜说,“你要拿我怎么样?”

科斯坦扎紧紧抱住她,放声大哭。

“别哭了!”那军人严厉地说,“跟在你家小姐后面。您跟我走,公主。”

“反正我也没办法。”瓦伦蒂娜双颊通红地顶了一句,“我哥哥在哪儿?奥尔良公爵在哪儿?”她回头看了一眼;德·拉纳的两个手下不知从哪里走出来,站到了她两边。她走上楼梯,科斯坦扎跟着,吓得直哭。
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站岗的士兵。德·拉纳打开公爵房间的门,站在一边让她进去,可是瓦伦蒂娜往后缩。

“这是公爵的命令,”德·拉纳说,把科斯坦扎往后推了推,“您一个人进去。”

瓦伦蒂娜这才鼓起勇气进了门,德·拉纳跟进去,站在门边。

维斯孔蒂坐在桌边,詹诺托站在他身后;她一进来,他就抬起头,那张脸气得惨白扭曲,瓦伦蒂娜吓得往后靠在墙上。

“啊!”维斯孔蒂说,“我有心杀了你,妹妹。我有心给自己这份乐趣——杀了你。”

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,詹诺托往旁边躲远了些,脸色煞白,惊愕地瞟着瓦伦蒂娜;公爵已经快要发狂了。

“哦,”维斯孔蒂又叫道,“这么说你跟蒂西奥一样没脑子:你以为我要你嫁给奥尔良公爵,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嘲弄我了!”

“这会儿别作声。”德·拉纳对靠在他身边墙上的瓦伦蒂娜低声说。

“你!”维斯孔蒂在她面前站住,说,“你!——竟敢来坏我的事——只要我动一动手指,就能叫你比米兰最卑贱的奴隶还要低贱!”

“别作声!”德·拉纳又低声说。可是瓦伦蒂娜身上有太多她哥哥的那股心气。维斯孔蒂家的疯狂涌上了她的眼睛;她挺直身子,挑衅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对,要不你就杀了我,”她说,“像你杀别人那样;可你没法叫我在你那个街上捡来的妻子面前低头。”

维斯孔蒂一动不动地站住了;詹诺托瞟了德·拉纳一眼,心想她是不是要当着他们的面被杀掉。

一见她哥哥脸上的神色,瓦伦蒂娜又往后退,缩成一团靠在墙上:她看见维斯孔蒂拔出了匕首——她捂住了眼睛——却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。

“我受够你了,”维斯孔蒂说着朝她大步走去,气得脸色惨白,发了狂,什么都忘了,“我要把你从我的路上除掉——对,就像我对别人那样。”接着他看了德·拉纳一眼,从那军人脸上的神情看得出,要动她,就得先杀了德·拉纳。

“我对任何跟我作对的人都会这样,”他狂怒地叫道,“我难道不是米兰公爵吗?把你的手从剑上拿开,德·拉纳。现在我们来算账,瓦伦蒂娜。”他举起了手,詹诺托把脸转开,德·拉纳已经扑了上去——就在这时,近旁的门上轻轻响了一下,打破了片刻的寂静,维斯孔蒂的手垂了下来。

“开门!”他叫道,“是格拉齐奥萨小姐那里来的信使。”德·拉纳巴不得有人打岔,赶忙把门大大地打开。

维斯孔蒂抬起头,正对上瓦伦蒂娜的目光,她这才知道自己离死有多近。

“殿下,”德·拉纳回来说,“格拉齐奥萨小姐醒过来了——她没有性命危险,殿下。”

“啊!”维斯孔蒂把匕首插回鞘里,詹诺托松了口气。

“把我妹妹带回她的房间去,德·拉纳,好好看着她——要是有人问起她,就说她惹我不高兴了——”

队长转过身,庆幸能把她活着带出这间屋子。

“您要见信使吗,殿下?”

“不见,”维斯孔蒂凶狠地说,“只要她活着,我还管什么信使?”

那军人抓住瓦伦蒂娜的手腕,不管她情不情愿,硬把她拉出了屋子。她被制服了,却没有屈服。

“要是格拉齐奥萨死了,”维斯孔蒂转向詹诺托说,“她也别想活。你听见我说了。——她和她那女人的毒舌!”他在屋里狂怒地来回踱着,接着说,“我早该把她除掉——要不是碍着那些法国人,我现在就动手,下一回法国人也救不了她。谁要是以为女人当了囚犯就无能为力了,詹诺托,谁就是傻瓜——叫他想想她那条舌头。”

“殿下,她也许以为那位小姐已经知道了。”詹诺托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住嘴!”维斯孔蒂叫道,“她还会以为我想放伊索塔·德·埃斯特自由呢!啊,叫她当心吧!还有格拉齐奥萨;她为什么不当面说她撒谎?我不是说过他还活着吗?她就没有一点心气——一点尊严吗——只会不声不响、哼哼唧唧,叫我丢脸!”

秘书没敢回答。他摸弄着桌上的羊皮纸,抽出一张推了过来。维斯孔蒂一眼看见,怒气立刻平息了,眼里闪出另一种光。

“这就是我们送给斯卡拉的条件?”他突然笑着问。

“是的,殿下;我看这些条件万无一失。”

公爵默默地坐了一会儿,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,终于笑出声来。

“我竟为女人吵架心烦,”他终于说,“可我眼看就要赢得伦巴第了!”

“埃斯特家族也许已经和斯卡拉分手了,殿下。”秘书说。

“但愿没有。他们会死守那注定要输的一方,而马斯蒂诺·德拉·斯卡拉,那位清白无瑕的骑士,会亲手出卖他们!”维斯孔蒂笑着说,笑里那份残忍的邪恶叫詹诺托缩了一下。

“您打了这么多胜仗,如今兵强马壮,殿下,”他说,“满可以用武力把他们全都打垮。”

“只是我不愿意那么干,”公爵答道,仍旧笑着,“我要赢一场不流血的胜利。这一仗,我不花钱财,不费时间,不用一兵一卒,可我要赢到手的,不光是斯卡拉的城池,还有他的荣誉和名声。”